从手糊玻璃钢起步，历经50余年发展，产业从无到有、从小到大，武城县缔造了一个“暖通之城”，成为长江以北最大的商用中央空调设备生产及安装基地。风机、风管全国市场占有率达75%，防火阀门占40%，防火风管也做到了全国第一。2025年10月，武城暖通空调产业集群获评“国家级中小企业特色产业集群”，为德州市首个获此殊荣的产业集群。

  荣誉背后亦有隐忧：面对下游产业低迷带来的下降带来的压力，产业如何顺势而为，向中高端跃升？近日，记者做了采访。

  驱车行驶在产业核心区域——武城县鲁权屯镇，沿途工厂林立，广告牌不断映入眼帘。武城暖通空调产业，始于20世纪70年代的玻璃钢生产。巅峰时期，武城被誉为“全国第一个玻璃钢县”。

  “玻璃钢起初只是一种原材料，利润很薄，一些头脑灵活的小老板逐渐开始用玻璃钢制作风管、冷却塔等空调末端部件，后来又拓展到用不锈钢等多元化材料来加工生产。”山东中威空调设备集团有限公司（以下简称“中威公司”）董事长张传义对当时的“敢闯敢干”仍记忆犹新。经过一步步探索，暖通空调的末端产品逐步在武城形成规模优势。

  目前，武城已逐步构建起涵盖主机、风机、风管等8大系列3500多个品种，从主机制造、零部件生产、材料供应到安装服务等的完整产业链条，从一个螺丝到空调主机，在当地全部能配置齐全。目前有1200余家制造企业、超13万从业人员、年产值达300亿元。

  武城县政协副主席沙汉斌说：“供暖（冷）、通风、空气净化调节需求这些都是生活质量提高的重要表现。现在一提到武城，人们就能想到暖通空调、品质生活。”

  去年一次展会上，南美客商看中了中威公司的暖通设备，计划采购4个集装箱的产品。然而张传义却拒绝了这批订单。他解释说：“按客户报价和交付标准，产品性能已低于常规品质衡量准则。钱固然可以挣，但要卷得往高处卷，应该专注于给客户提供更高价值的产品，不能砸了牌子。”

  8年前，武城暖通空调产业也和很多县域特色产业集群一样，一度深陷发展困局。数千家小企业、小作坊陷入同质化竞争，导致低价劣质产品充斥市场，劣币驱逐良币，研发型企业生存空间被严重挤压。

  恰逢全国开展环保治理行动，武城痛下决心，关停不合格企业，规范作坊式生产，同时提出共享工厂的思路，引导有一定生产基础和技术实力的企业通过共享实现资源整合。

  中威公司是转型的典范，率先搭建共享车间，按照环保要求加工生产，将百余家小厂整合为20个专业单元，实现人才、技术、厂房等资源灵活配置。如今，中威公司已在全国建有36家共享工厂，其中本地20家，年销售额达12亿元。

  经历环保考验，产业反而实现了优化升级。品牌打出来了，一批有突出贡献的公司的拳头产品脱颖而出，陆续装进上海迪士尼、北京大兴机场以及数百处地铁的通风项目。

  品质、效益和核心技术取代价格，成为企业的新追求。企业与山东大学、北京科技大学等众多科研院所合作日益紧密，目前产业集群拥有31家省级“专精特新”企业、49家省级高新技术企业。在山东海创节能科技有限公司，全自动生产线倍，质量更有保证；隆达空调研发的EC智能新风换气机不仅节能超过30%，净化率达95%，还可智能远程操控。

  最近，常兴集团有限公司研发的能生发蒸汽的工业空调主机正在紧张调试。“这将是国内首台，用户是使用蒸汽的工业公司，它的意义在于比锅炉等传统方式节能30%。”总经理张华说，“用户要的不只是产品，更是节能方案。”

  从以往卖产品，到现在卖方案卖服务，张华深有感触：暖通空调产业与房地产、建安产业高度关联。虽然传统产品和路径目前仍占据主流，不能放弃，但谁找到了新方向，谁就能迎来新一轮发展。常兴集团以风管起家，近几年开始关注价值更高的空调机组，先后研制出磁悬浮空调、气悬浮空调、精密空调等工业空调机组。目前工业空调机组营收占比只有公司总营收的一成，转型很痛苦，但未来很光明，预计2026年机组的营收占比会突破四成。

  拓展新场景的跨界应用是另一转型路径。山东兴恒环境科技集团研发的“智能蘑菇方舱”，因精准控温控湿、自动监测生长等特点，在华北地区市场很受欢迎，年销量超1400台，创造近2亿元营收。启翔机电科技有限公司研发的移动式烘干机，在2025年秋收期间大显神威：把暖通空调精准控温、送风核心技术，巧妙地嫁接到了烘干设备上，在用热风快速脱水后，立即用冷风分散湿气，实现高效、低破损连续烘干。低碳建筑、先进工业、数据中心和轨道交通等新领域，未来均有望成为产业高质量发展的增量。

  虽然产业还未彻底摆脱末端产品为主的局面，但结构在持续优化。武城县科学技术和工业信息化局党组书记范忠新表示，“十五五”期间，武城将持续擦亮国家级中小企业特色产业集群金字招牌，将暖通空调产业打造成一个更具竞争力、创新力和抗风险能力的现代化产业体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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